-culaccino-

奇跡が起きる前に、走っている自分の足音を聞こう

小寒其玖 腊八

伶,

真算是到了年关了,只是最近清早的都没什么胃口,只抿了一口粥也算是过了腊八。

今天收到了之前一见倾心立时入手的B612原子唱机,实物比图片还要可爱八百倍,捧在手里感觉全身都在冒着喜欢的泡泡,心口有个小人疯狂尖叫。试着放了下《卡罗尔》的主旋律,相性度简直太高,黑胶唱片的质感好像催化分泌了巨量荷尔蒙,我差一点就色欲熏心地下单了那款酒红色lomo复古拍立得,幸亏最后关头靠着花呗账单冷静下来。简直如同得了象牙筷子的商纣王,尤物惑人忘不得啊。

傍晚时又收到了日前下单的两本书。细井徇的《诗经名物图解》,之前已经见过好多版本,虽说都留意过但总觉得不急着买就一直也没收一本,这次会心动大概是因为这个版本的装订排版都太令人惊艳,同时也买了同系列的另一本七十二候花信风。简直没法和你形容这两本书的美貌,这样的两本书即使有kindle版的我也一定是要买回实体书的,负责他们的编辑大大们简直值得人以身相许。

我就是只无可救药的颜狗。

祝安。


想着这时节该有张湖心亭看雪,就仿改了一副。
只是这亭子画得实在露怯。
望手兴叹。

小寒其柒

伶,

入寒不久,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场大雪。和初雪的浅尝辄止不同,洒洒飘了一天,次日清晨查看时,窗前樱桃树枯褐的枝干上都停了几欲裁枝的积雪。雪后的几天,虽然照例是融雪如流水,淙淙无休,幸而并没有立时放晴,天照旧如前几日酿雪时般晦沉。这样的寒冷日子,是很适合窝在暖炉旁读起从前翻了几页就无暇再看的大部头书的。

昨个读韦羲先生的《照夜白》,先生引了姜夔踏莎行中的一句“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借论月亮的宇宙性。这一句见来十分惊艳,清冷动人,特别是前句,感觉很像是古言作者们喜爱会择来做书名的。“归去”一句出尘绝艳,比幽栖居士倚遍栏干的“愁来天不管”更多一分潇洒散朗。仔细查了原词,原来真是阕意佳情更佳的好词。

——燕燕轻盈,莺莺娇软,分明又向华胥见。夜长争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别后书辞,别时针线,离魂暗逐郎行远。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尧章思念少时恋人,怜爱她思君心绪如同初春的蘸水桃红,清丽幽婉;又怜惜她念君情切,离魂随郎千万里,又在清冷月色下瑀瑀独归。离魂构思痴绝诡艳,森然有妖气,真是极好。

也不免叹息,古代郎君之情切不知道比现在“多喝热水”的男生们高出多少,千百年过去,男孩子们怜人感物的能力反倒退化了。

只不过,华胥国里的这位佳人,体态轻盈如燕,声音娇软似莺,也难怪会让人如此挂念。听《送情郎》时,听到一句“顺腰中我就掏出来两块大银圆,这一元给我的郎买上一张火车票啊,这一元给我的郎买上一根中华烟”,还开玩笑说这怕不是养了个小白脸,但这样的琳琅深情,如果也能得姜尧章般温柔相待,那也十分美好。

祝安。

【翻译】花宵道中 上

吉原花街,今夜小雪。

——

      朝雾的前辈阿姊死了,在一个天幕浓蓝如染的师走月的夜里,大雪无声飘落。血染红了阿姊的寝衣,好像开错了季节的彼岸花一般。

  过了闭店时刻,客人离开后,做秃的小姑娘来到朝雾的房间里,告诉她阿姊死去的消息。朝雾和她一起轻掩着足音,穿过安静下来的寒冷的回廊,走向阿姊的房间。悄悄拉开一隙纸格门,收葬人已经到了,正像折叠一匹白布一般折起阿姊轻得惊人的身体,粗暴地塞进棺桶。散落在榻榻米上的寝具如同飘零的红色花瓣,已经没了暖意。

  朝雾站在二楼的回廊处,目送收葬人担着棺桶走下阶梯,渐渐远去。阿姊就这样被盛在棺桶里,从后门抬去了寺院。

  阿妈死后,朝雾也曾眼睁睁地看她被扔进脏水沟。她站在岸边哇哇大哭,被大人们厌烦地撞到一旁。

  没娘的小孩多了,别在这叫唤!

  听到这句话,朝雾顶着满脸的泥泞,哭着反驳。才不是的,是因为溅到了水沟的脏水擦洗不掉。是因为沾上了脏水沟的气味,沾上了阿妈身上的脏东西。

  

  天保八年晚秋,江户吉原的伏见町丁子屋源太郎家中起火,南部之外的其余地方全部被烧毁了。

  伏见町位处吉原大门内左手边,这里起火了就很难从大门逃生,大多来不及逃出的游女被活生生烧死了。

  吉原的火事一直都多得不可思议。天和时代,有个仅仅为了见心爱男子一面而放火的阿七,受她的影响,游女们也时有纵火,只是为了离开吉原。

  那一年,因大火而失去住所的吉原游女多达三千,各自分散在了花川户、山宿和深川八幡前的临时游里中。山田屋只是个没什么规模的低等游女屋,座敷持总共才有六人,也在深川八幡前暂居下来。

  

  “朝雾阿姊,八幡街上的店铺开张了哟,一起去看看嘛,听说有卖闪闪发光的玻璃珠子的呢!”

  正月里的例行寒暄结束后,八津眨着玻璃珠子般闪亮的眼睛,推开隔门雏鸟似的飞了进来,外头的寒气也一同灌进屋内,仿佛能把屋檐上垂着的冰柱切断。

  “才不要呢,这么冷。”

  朝雾微微蹙眉,往夹棉单衣里缩了缩身子,朝火盆旁凑了些许。暂居处是间略显奢华的长屋,几名游女共居一室。朝雾便是和手把手养大的妹女郎八津住在一起。

  对于生下来就在吉原的朝雾来说,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因为火灾流离失所了,但是对于十三岁时被领进吉原的八津来说,临时游里还是个珍奇的所在,更何况这回是在八幡前。要说起正月里的八幡街,那确实是会让人雀跃不已的吧。

  “别这么说嘛,呐一起去吧。”

  八津蹬掉草履跑进屋里,急不可耐地拉起朝雾的手。

  “你真是有活力呢。给你零钱,和三津一起去吧。”

  “不行,三津和刚才来我这里的客人一起去了嘛。”

  八津寂寞地垂下眼睑。一直都像是真正的姐妹一样在一起的,这种时候三津还真是薄情啊。妹女郎和自己的客人一起去逛庙会了,身为阿姊的八津却只能孤身前往也实在可怜。朝雾缓缓起身,决定瞒着楼主和八津一起去。

  呼着白气,走向深川八幡前高耸的鸟居,其下延伸的参道上,到处是不施粉黛的游女和肆意跑闹的孩童。直到昨天早晨还在下的茫茫大雪好像幻影一般消融无踪,青空湛湛如洗,回响着小贩高亢的叫卖声,鼓乐声和女人们的欢笑声。身旁的八津兴奋得脸颊泛红,不住地东张西望。

  “闪闪发光的玻璃珠子的店家在哪里呀!”

  “是那儿吧。”

  朝雾被人潮推搡着,伸手指向远处的人群。江户只有一家玻璃工坊,但是吉原云集各地的人,朝雾也几度见过制作精美的器物。恐怕八津所说的“闪闪发光的珠子”是被称作蜻蛉珠的东西,圆润小巧的玻璃珠上映刻着花样的绮丽纹路,朝雾曾在长崎来的客商处见过。

  八津开心地牵着朝雾的手,催促着加快了脚步。

  “等等啊,小心别摔倒了呀。”

  女人们的欢笑声和鼓乐的笛声越发响亮。八津“啊”地叫了一声,不由得松开了朝雾柔软白皙的手,瞬间被浪潮般汹涌的人群吞没了。

  

  没来这就好了。朝雾避着往来行人的脚步,不禁叹了口气。

  人潮并未注意蹲在地上的朝雾,毫不留情地踢跶着她。插在发髻上的几支簪子早已不知去向,但比起这个,还是得尽快找到被踩掉的草屐,否则便走不了路。正凝目搜寻地面时,突然有什么插在两胁之下,将朝雾提在空中。

  就这样像只小猫似的被人抱着,通过店铺中间的小道一直被带到无人处。一向处变不惊的朝雾这下子也实在被吓到了,穿着草屐的那只脚点地后立刻回身看去。

  “没事吧?没有哪里受伤吧?”

  如此说着的浪人似的男人,至今似乎不曾在这一带见过。身量修长,肤色略黑,容貌清俊,只是可惜左颊上有一大片旧伤,乍见之下好像年岁略长的少年歌舞伎的役者。

  “感觉不舒服的话,我送你回家去,你是从哪儿来的?”

  措辞虽然粗野,但比起不高明的温柔情致来,倒更令人有种不为危险困扰的安心感。只是,“回家”这个说法令朝雾不禁在意。明明看自己的样子,就该知道回去的地方不是家而是游廓啊。即便如此,朝雾仍旧单足点地着和和气气地笑答。

  “并不是不舒服。一只鞋子遗失了,刚才正找呢。”

  男人望向朝雾的脚下。这双草屐是多次光顾的京城客商赠送的东西,印染的屐带上描画着罕见的青色牡丹,十分美丽,金线点缀的花饰也令人怜爱。朝雾最中意这双草屐。男人弯下腰,仔细看了看那只鞋子,随后仰面问道:“是从哪得到这双草屐的?”

  “谁知道呢。听说是京都的东西。”

  “很喜欢吗?”

  “是呢。屐带上居然印着青色的牡丹,不是珍奇又可爱吗?”

  “那,我去找到另外一只,你在这里等着。”

  男人露齿一笑,朝雾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见他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远远的能看见他颀长的身形在人群中探索,随后躬身潜入人潮。这么多的人,这能找到女子的小小草屐吗?还有走散的八津,她顺利买到蜻蛉珠了吗?朝雾凭倚着松树,茫然眺望往来人潮,正想地出神,忽然见男人鬓发蓬乱地回来了,手中正拿着一只有些旧的青色屐带的草屐。朝雾的唇边霎时绽开笑容。

  “谢谢。”

  看着男人为自己穿上草屐,朝雾从心底感谢他。

  “这个,是我染的。”

  “诶?”

  男人一边捧着朝雾的脚,一边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这根屐带所用的友禅染,是我在京都的时候染的。”

  男人的手掌温热,手指如花枝一般缠络着朝雾的指尖。

  仿佛被那花枝散发的热量麻痹了一样,朝雾无法挣开他的手。男人注视着她,指尖的温热好像云霞般褪散,却在朝雾的身体内烙下火一般炽热的印记。

  

  日暮六时。冬日天光薄暮,烛火微茫的提灯下,游女们在安置了格子窗的六轩长屋中吸着长烟管。天气严寒,便都想着早点被男人们领走,可即使向格子外伸出手,抄袖戏望的男人们也只是逗笑着,丝毫没有登楼的意思。相比其他的游女,朝雾总是坐在一旁默默地发呆,死去的阿姊因此常教训她,再不机灵点的话是要被人晾在一边的。再看看身旁的八津,对客人毫不理会,只是开心地把玩着点缀着金箔的桃色蜻蛉珠,和朝雾一样,气度虽然好,却都不是颇得要领的人。这大概是因为她是由自己教养大的吧。

  白天的那个男人名叫半次郎,交换了名字后,他并没有询问朝雾的生平。是我染的。朝雾仿佛薄醉一般想起了如此说着的男人的手。手上各处都有细微的鲜红伤口,大概是在找草屐的时候留下的。朝雾想象不出,那双指骨粗硬、指节分明的手是怎样握住柔软的画笔,在绢布上行云流水般落下绚烂的花纹。青色的牡丹。牡丹都是红色的吧,所以不太可能卖得出去,没想到居然用来做了你的草屐啊。他这样说。

  烟盆里灰烬成山时,指名声适时响起,朝雾被不曾见过的男人带进屋。触摸肌肤的手掌光滑温暖。寒冬夜里,再没有比接客时碰到双手冰凉的客人更讨厌的了。游女们在冰冷的被褥里,感受冷淡的疼痛,发出冷淡的呻吟,就这样度过黑暗的寒夜。

  

  

  

  

为了你几损我一支破阵子
总算见识到强力留白胶的厉害
我不难过(ノД`)一点都不(ノД`)@

冬至其拾

伶,

按着新历,今晚就要辞了旧年去。打字半晌,总共才译得五百余字。到底是初试乍练,遇到动态的场景总是力不从心,觉得连接动词的词句太单调。遣词造句间纠结许久,看见电视里播起了今晚晚会的预热节目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甘心一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溜走,一时间来了精神,连外头的严寒都不怕了,披起衣服去河边走了走。

岁暮严寒,一川枯水,夏日里葱茏的芦苇洲上只剩层层枯叶,两岸也只余空枝。河面上结了层厚厚的冰,几个孩子跟着大人在冰面上走,看起来倒也颇为安稳。耳机里正播放到俄罗斯曲风的民谣,低醇温润的男声沉醉如水。远处欧式建筑的塔尖融合在阴天里,配上深浅不一的咖啡色房屋,更令人想起炉边一杯暖饮在手的读书时光。我看见一只尾羽泛蓝的鸟盘旋片刻,停留在冰面上。

就是在那时,伶,我想把看到的这些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我只是个太过普通的人,我平庸又微末,惫懒地甚至忘记了生命的存在原来可以如这冬日寂景一般空灵而悠远。可是就在那时,这般平庸浅陋的我竟仿佛触碰到了永恒的美,在这样的时刻我想起了你,而一想起你,并无多少可取之处的我突然就有了想要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的希望和勇气。

有时,我想你大概永远不会来,可在这些我想起你的时刻,来与不来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了。我常想,人之一生,能真正体味到恋慕之心的会有几时呢?就如素性法师的那首和歌,伊人曾告我,须臾便将归;我心长守望,月尽见天明。我从前读不太懂,现在却好像明白了。

月尽天明,已是恋心。

祝安。

【翻译】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 2-1

原作 岩井俊二 乙一

世界上最小的杀人事件

——

中间封印仪式的一段太有趣www真是中二少女欢乐多。乙一的笔法很细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岩井俊二的动画作原本,再加之日语独特细微的表达特点,许多场景纤毫毕现得如同电影分镜,很挠头,很催白发,很有趣。

——

       那天从早上开始就是阴天,天气预告说黄昏时分会有雷雨。我带着伞离开家,坐电车去学校,走进三年二班的教室,已经有几个学生到了。一年前,在这间教室里学习的学生中的一个人被杀死了,这样的传闻究竟是否是真的呢?班主任荻野老师也并没有向我提起过类似的事,还是说,因为件事实在过于不吉而被大家当做没有发生过?我把书包放到座位上,拿出从妈妈房间那杂乱的化妆台上借来的小瓶子。小瓶子里的透明液体是用来洗掉美甲的洗甲水。

  被杀掉的犹大。

  杀死犹大的四人的犹大。

  从芭蕾教室回去后,我脑子里不停地思考着这件事,想着要调查一下犹大这个人,便从书架上抽出厚厚的国语字典,找到了“犹大”的条目。突然,我注意到这一页上印有一张我非常熟悉的插图,那是由两个三角形组成的被称为六芒星的图案。教室的地板上画着的魔法阵,似乎也的确是使用了六芒星。在调查和犹大相关的内容时,不知不觉查到了魔法阵,这使我不由得毛骨悚然。

  六芒星插画是印在“犹大人”条目下的。根据字典的说明,六芒星是犹大人的标志,也被称为犹大族之星。“犹大”和“犹大人”根据五十音图的顺序排列正好相近,所以同一页上印着六芒星的图案或许只是偶然。话虽如此,我的座位正下方的魔法阵突然变得可怕起来,总觉得还是把它擦掉比较好吧。

  拧开洗甲水的瓶盖,一股强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我浸湿了棉布,试着擦洗椅子正下方的六芒星。本以为是用魔法画下的魔法阵,可用洗甲水仔细地擦洗后竟也渐渐地变淡消失了。完全擦掉后,心情豁然开朗。

  可是,那天放学后却出事了。回家前的学活结束后,我们随着学籍委员的男生的声音起立致礼。窗外已经开始下雨,教室里光线阴暗得如同夜晚所以开着日光灯。班主任荻野老师走出了教室。平时的话,班里的同学们会一边大声地说着话,一边做着回家的准备,可是那天却不一样。

  正把文具和笔记本放进书包的我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老师已经走了,为什么大家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呢?鸦雀无声的教室里,紧张的氛围逐渐蔓延。学籍委员起身关上了教室的门,并用拖把抵在门后。一个女生走向我。

  “可以说几句话吗,有栖川同学?”

  她叫做陆奥睦美,因为发音很有趣,所以即使是才转来没多久的我也能马上记住她的名字。周身总是环绕着一种独特的氛围,在教室里一向惹人注目。陆奥睦美的皮肤白得透明,留着一头又黑又直的长发,头上戴着一个发箍,睫毛很长,目光犀利。如果要给她配上什么要素的话,随从的黑猫或是用来混合毒药的小瓶最合适了。

  “那个……”

  陆奥睦美径直坐到欲言又止的我的课桌上,翘起二郎腿。回过神来,其他的同学都离开了座位,像是要包围我似的靠近过来。

  我呆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围成一圈的他们。日光灯在他们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

  “有栖川同学,我想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不好好守护那个东西的话,会有严重的灾难降落到你身上的吧。比方说……”

  我打断陆奥睦美的话,大喊起来。

  “再见!”

  我踢开椅子站起身,冲出他们的包围,在一双双追逐而来的手的抓捕下向后门跑去。直觉告诉我再不逃掉就危险了。

  “抓住她!”

  身后传来陆奥睦美的声音,几名男生立刻冲到了出口附近的地方,不得不停下的我立刻被其他女生捕获了。

  “住手!什么啊!你们这群卑鄙的人!”

  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奋力抵抗着,挣开了女生们的控制,在教室里像被围捕的野兽一样乱跑。飞身闪过踩上桌子向我扑来的男生,沿着黑板跑时被几个女生抓住了衣袖。我反手拿起黑板擦朝她们的脸砸去,白色的粉笔灰飘散如雪花一般,总算让她们放开了我。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挥拳揍着身旁男生的脸,张嘴咬住冲我伸来的手,脚下踢着力竭倒在地板上的几个人,怒目环顾,下个要冲上来的是哪个家伙。被我太过彪悍的抵抗吓到,所有人都稍微退却了一些。陆奥睦美从人群中走出,来到我的面前。

  “冷,冷静下来吧有栖川同学。稍微冷静一些吧,呐?容我说明一下。”

  陆奥睦美也有些退缩了,从比其他人略长的校服裙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A4大小的一张纸,上面描绘着魔法阵,和我早上用洗甲水擦洗掉的一样。

  “对这个有印象吧?你啊,把结界破坏掉了。”

  “结界?”

  “对。我布下的结界,被你……”

  陆奥睦美走到教室的中心,那里前后并列着的两张桌子即使在刚才的乱斗状态中也保持在原来的位置。我的椅子下面直到今早还有一个魔法阵,但是现在只有干净的地板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明晃晃地反着光。

  “犹大的灵魂,就封印在这里。”

  陆奥睦美肃穆地说。

  其他人陆续行动起来,把桌椅扶归原位,收拾好翻倒出的东西,擦拭去飞得到处都是的粉笔灰。我就站在教室中间,听陆奥睦美的说明。我称作魔法阵的那个东西,她称之为结界。据称那不是连接魔界与此世的门,而是为了封印犹大灵魂画下的。反正依然是完全搞不懂。

  “这是你擦掉的结界的复印件。”

  我仔细看了看纸上描绘的结界,是个由六芒星、无数圆圈以及奇妙文字组成的图案。

  用于装饰结界的据说是希伯来文。

  “意思是加略人犹大。是在新约第四福音书——使徒行传里登场,从耶稣的弟子中特意选拔出的被称为使徒的十二人中的一人。加略是犹大族生活的地方的村名,也就是加略出身的犹大。”

  陆奥睦美的声音和窗外激荡的风雨声重合了。

  “我把犹大的灵魂封印在这里了,可是你却把这个封印破坏了。必须尽快恢复原样,否则就糟了。你身上或许也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会发生什么?”

  她无言地看着我的座位。不,她视线的方向是我的座位后面的空位。转学第一天,荻野老师说那个位子有人了,但是我至今还未见过那个人,就一直是空位的状态。

  “你后面座位的那个同学,消失了。”

  “消失了?去哪儿了?”

  “魔界。”

  出现了。魔界。

  “大家对我敬而远之就是因为那个结界?”

  “这是被诅咒的座位上的人的宿命啊。”

  “被诅咒的座位?”

  “那是犹大坐过的地方,你有被犹大灵魂附身的危险。大家是为了避免到时候被袭击,所以才和你保持距离的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陆奥睦美,苏醒自魔界的女人。学号是13号星期五。来,开始吧,必须重新贴好结界。有栖川同学,你也来帮忙。破坏结界的那个人需要站在仪式的中心。”

  窗外闪过白光,稍晚一会儿传来了雷鸣。陆奥睦美在我椅子所在的地方重新画上了那个结界,同时,其他的同学都手拉手组成圆圈守望着她。完成以后,我按照要求在桌子上正坐。

  仪式开始了,陆奥睦美合掌唱起了谜一样的咒语。

  “开启洞穴。开启洞穴。犹大啊,莫要暴乱。请救救这个可怜的转校生吧。”

  同学们也闭目低吟。

  “开启洞穴。开启洞穴。犹大啊,莫要暴乱。”

  陆奥睦美伸手硬是按住我的头。

  “你也闭上眼睛祈祷。”

  没办法,我也吟唱起意义不明的咒辞。

  “开启洞穴。开启洞穴。”

  雷声轰鸣,雨点簌簌拍打在窗户上。如此念了一段时间后,我听到陆奥睦美惊讶的声音。

  “是式神!”

  睁开眼,一架纸飞机从我的鼻尖掠过。女生们不禁发出悲鸣,男生们也一阵哗然。陆奥睦美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纸飞机,念着不知所以的咒语,随手撕掉了。她将撕碎的纸片扔向我,碎纸纷纷飞舞。我捡起其中的一片,那是印有结界的A4纸复印件的一部分。

  其他人捡起并抚平剩下的纸片,令人惊讶的是,各个碎片的形状竟正是字母表中的“H”“E”“L”“L”。HELL。这也正是,“地狱”的意思。随手撕碎的纸片竟然变成了这样的形状……大家都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陆奥睦美面色严肃地开口了。

  “没事的。地狱,也就是犹大的灵魂所在的地方。这意味着他在那里无法动弹。有栖川同学,你也把手中的纸片展开。”

  我如她所言展开一看,是一个十字架的形状。

  “这意味着神会保佑你。看样子结界恢复原样了。好了,同学们,大家回家吧。仪式结束了。”

  她向我伸出手,扶着我从跳下桌子。我心情复杂,像是害怕,像是好奇,又像是松了一口气。同学们都向我走来,为之前的粗暴行为道歉。

  “恭喜你,有栖川同学。”他们如此说着,甚至还鼓起了掌。虽然不太明白,但总算让我有种事件告一段落的感觉。不过当然,还远没有结束就是了。

  
  似乎是截稿日期要到了,妈妈最近总是工作到很晚,在行李还没完全收拾好的堆满了纸箱的房间里,和笔记本电脑相对。我横卧在妈妈身后的床上,给她讲今天发生的事。虽然可能会打扰到她工作,但放学后发生的事实在太令我印象深刻,情不自禁地想讲出来。

 “吓了一跳呢。恶灵啊妖怪之类的,有的地方就是有呢。说不定过几天还能见到龙猫呢。”

  我望着天花板如此说着,突然从旁边飞来一架纸飞机,似乎是妈妈写小说时折的。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纸飞机的侧面画着点和线。妈妈扔来剪刀,我慌忙接住。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啊。

  “沿着点和线剪开看看。”

  我照她说的做了,纸飞机变成了5张折叠着的纸片。我打开纸片一看,一张是十字架的形状,剩下的分别是英文字母的“H”“E”“L”“L”。

  “就是这个!妈妈好厉害!”

  “很简单的小把戏啦。话说回来,为什么突然就变成地狱了,不是说是魔界吗。”

  妈妈一边打字一边说。

  “那,‘开启洞穴’之类的咒语是怎么回事呢?”

  “《古事记》里有个著名的故事,天照大神把自己关在天之岩户里。是从那个故事里得来的咒语吧,简单地说就是祈求晴天的咒语。天照大神是太阳神,老天爷啊请放晴吧,老天爷啊请放晴吧这样的。不过有时候也有性隐喻的意味,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

  解释的时候敲键盘的声音也没有断,妈妈是写着小说也能讲话的人。不过其他的事一件也做不来,人类啊,不管怎样就是会拥有一项特技。

  “这些和犹大有什么关系吗?”

  “是和洋折衷吧。”

  “什么啊那是。”

  “剩下的你自己去调查吧。”

  妈妈继续着创作。我只能撅起嘴“bu——”地表达不满。

  看来,陆奥睦美是在使把戏。放学后举行的那场仪式不过是一场骗局,把犹大的灵魂封印在结界里大概也是谎话。班里的同学们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相信她,还对她唯命是从。

  我应该揭露她的骗局,让同学们从谎言中觉醒吗?我不禁对陆奥睦美感到火大。犹大的灵魂呀、被诅咒的座位呀之类的传言,如果都是她编造的话,那么陆奥睦美不正是元凶吗?

  夜里,雨依然下。按照妈妈所说的,“开启洞穴”的咒语可能是“老天爷请放晴”的意思。陆奥睦美是因为感慨着今天这样的天气才想出这个咒语的吗?还是说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呢?我不由得想起了邻家女孩的事。躲在天之岩户后面的天照大神的形象,和窗帘后始终不肯露面的少女的模样重合了。

【翻译】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 1-3

原作 岩井俊二 乙一

世界上最小的杀人事件

——

       空中传来瘆人的鸦鸣声。乌鸦站在电线上,像是在观察什么一般,将漆黑的瞳孔投向我。清晨的风吹得人瑟瑟发抖,我把两手里提着的垃圾袋扔到了这个地区的垃圾堆放处,牢牢挂上了堆放处四周设置的防鸦用铁丝网。

  “不可燃垃圾是在星期三扔的。”

  不一会儿,荒井阿姨双手提着我扔掉的垃圾袋出现在玄关,她把垃圾直接扔在还保持着开门姿势的我的脚下,很生气似的回去了。

  “……对不起。”

  我对着朝隔壁远去的背影道了歉。荒井家里似乎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花,门前摆满了盆栽,墙壁将近一半的面积覆满了藤蔓,玄关前倒U型的铁线编成的拱门上有植物攀络着。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这些垃圾袋是从我家扔出去的呢?垃圾袋没有打开窥探的痕迹,明明应该不会知道是这片地区的哪家人扔出去的才对。我警觉地抬起头,隔壁二楼窗户的窗帘摇晃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搬家那天对上眼神的少女的脸。说不定是我扔垃圾的时候被那家伙看见了,然后她向母亲告了密。

  这么一想,总觉得她现在也在窗帘的缝隙间窥视着我。我不假思索地朝那面窗子做出威胁的动作,呲牙咧嘴地嘁了一声。


  在音乐室里做竖笛练习。我们随着老师的钢琴伴奏,吹出了鸟类鸣啭般的音色。是在以前的学校时学过的曲子,所以能轻松加入演奏。教室椅子下的那个魔法阵让我觉得心里发毛,所以碰上这类能离开教室的课就觉得开心。下课的铃声响起,演奏结束,就在要离开音乐室的时候突然发生了骚动。

  音乐室门外的走廊里有饮水处,一个名叫千叶裕也的同班同学夺走了一个女生的竖笛,在那里吵闹起来。他高高地举着竖笛,这里那里地到处乱窜。

  “喂!快还给我啊!”

  “才不要咧!瞧啊瞧啊!间接kiss啦!”

  “真的别闹了!别再说这个了!”

  看样子这个名叫千叶裕也的男生是个喜欢起哄的人,他的额头和脸上有无数的粉刺瘢痕,像是月球表面的陨石坑一样。他登上饮水处的台子,一边发出滑稽的声音,一边将女生的竖笛噙在嘴里。

  女生大喊着“还给我啊千叶!”的同时打开了饮水处的水龙头,她用手指堵着水管,高压水流顿时向千叶裕也猛烈地冲飞而去。千叶扭身躲过扑面而来的水流,脚下一滑从饮水处地台子上掉下来,狠狠地跌坐在走廊的地板上,保持着横卧的姿势久久不起。几个男生连忙跑到千叶身边。

  “喂!没事吧?”

  “这下玩够了吧。”

  他跌倒的模样实在太夸张,朝他冲水的女生也有点吓到了。

  “这,这不怪我对吧?”

  女生的竖笛从饮水处滚到我的脚边,我捡起来用制服的衣裾擦干了水。

  “这个。”

  我把竖笛递给女生,对方像是吓了一跳似的看着我。一瞬的沉默后,她把头扭向一边。

  “这个,给你。”

  “诶?我不要了。”

  女生好像拒绝接受一般,向后缩着手。

  “那,扔掉吧。”

  千叶裕也被男生们架着带去了保健室,女生也跟了上去。一时间,现场只剩下了依然拿着竖笛的我。我碰过的东西就不愿意要了吗。什么呀,真是够了!如果是在漫画里,现在应该会从我的鼻子里猛地冒出粗气。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还有一段被称为“学活”的时间,班主任老师荻野讲了十分钟之久的话,终于到了放学回家的时候。我收拾好东西走向鞋柜,扫除的任务就逃掉吧,同学们那些讨人厌的视线我一刻也不想忍受了。换好鞋子,突然有人从身后搭话。

  “小黑?”

  是个悠缓温柔的声音。回过头去,一个高高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正站在那里探头张望着。她开口了,声音像棉花糖一样柔软。

  “吓了一跳呢,好久不见了呀。”

  “你是……”

  我对她的脸有点印象,可是一时间记不起来。没想到居然在这所学校也有叫我“小黑”的人。

  “不记得我了吗?以前一起在长谷川芭蕾舞教室上过课的呀。”

  女孩咕噜地转了一圈给我看,裙摆轻轻摇动着,好像有微风拂过。我这才意识到她是数年前一起在芭蕾教室学习的女孩。

  “啊!这不是风子吗!你原来在这所学校啊!”

  风子的个子很低,大家都像对待妹妹一样宠着她。听说她因为父母的工作调动离开了芭蕾教室,原来是来了这个城市。

  我开心于这次重逢,和风子一起走出学校。风子说要给我做向导,我们便向商店街走去。那是位于车站前的一条店铺林立的街道,街上满是主妇、上班族和放学的学生们。

  “有能站着读书的书店吗?没有的话放学之后就太无聊了。”

  “小黑很擅长读书呢。书店的话这一家最好啦。”

  风子把握领到名叫【妖怪堂书店】的店里。从外观看这家店的氛围有些怪异,但我却意外地很喜欢这类店。在店里读了一会儿书后,风子拿着一本书走到我身边。

  “小黑!看这个!”

  风子拿着的是一本名叫《无意中杀人事件》的书。这么少见的书都有,这家店还真是疯狂。书的作者是【有栖川亚里沙】,我的妈妈。

  离开书店再次走在商店街上,风子指着远处的糖果店说:“那里,【河童三平堂】,他们家的糖很好吃哦。”

  “感觉不错啊!去看看吗?”

  可是风子摇了摇头,说是一会儿还有芭蕾舞课所以要忍着。风子现在又继续跳芭蕾了啊。

  “小黑呢?”

  “大概不会再跳了吧。”

  “为什么?一起跳嘛。”

  “我和妈妈商量一下吧。”

  我在意的是家里的收支问题,只靠妈妈挣的钱到底能不能撑下去呢。妈妈执笔的小说似乎并没有重版的希望,可是风子极力邀请我一起。这里的芭蕾教室费用低,老师也很有趣,我放弃芭蕾就太可惜了,风子是这样认为的。

  “要不要现在来看看?就在那里很近的。”

  风子不准备放开我的手,我就这样被她拉着去了她现在的芭蕾教室。挂有【望都芭蕾教室】的建筑是一座装修精致、风格复古的洋馆,进门之后,芭蕾教室特有的热气扑面而来,吹得鼻子发痒。老师拍手指导的声音在广阔的空间里回响着,墙壁的一面是镜子,学生们一边确认自己的形体一边活动着,都是和我差不多年龄的人。风子将我介绍给老师。

  “老师,她是以前和我在同一间教室的黑柳徹……”

  “有栖川徹子。”

  老师将鞠躬行礼的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是位还很年轻的女性,马尾辫在后脑盘着,声音干脆爽朗。

  “跳了多久的芭蕾?”

  “七年。”

  “双脚的尺寸是?”

  我迟疑地回答了,老师却直接拿出一双舞蹈鞋丢给我。试着穿上后,恰好包裹住双脚的布料的触感令人怀念。稍微往镜子前站了站,单脚曲起,立起脚尖为轴站立,我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虽然只是打算来看看,但在风子和老师的怂恿下,我不知不觉上完了一节课。

  离开教室时太阳已经西倾,天空变成了粉红色。我和风子一起回家,电车内并不拥挤,乘客零零散散地坐在座位上。我和风子猜拳玩,规定了输的人必须在车厢里跳舞。认真地决一胜负后,风子输了,虽然刚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但风子还是下了决心,在乘客们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迈出芭蕾的舞步。风子在车厢内旋转,她的头发和裙裾在离心力的作用下飘扬。柔和的夕照透过车窗,将电线杆的影子投照在车厢里,从前到后地闪过断续的光。

  风子离我家不可思议的近,我们停在一处能眺望城市的地方聊天。

  “你看那个房子,听说那家人的长男是灰色地带的人,现在在大船做头牌的男公关呢。”

  “才不想听这种话题啦,小风。”

  “小黑你,改名字了吗?”

  “已经不姓黑柳了,再叫我小黑感觉怪怪的。”

  “妈妈和爸爸,离婚了吗?”

  “不要问这个啦,小风。”

  我轻轻地敲了敲风子的头。不知不觉间我们走到了家门前,天已经暗下来了,我停下对风子说:“这里,就是我家。”

  “诶?这里?花屋敷的隔壁?”

  “花屋敷?”

  风子看着隔壁有点像热带丛林的荒井家,院子里摆放着像是要将整座房子埋没一般的盆栽,街灯下的花朵染上了秋天的颜色。

  “这里,被大家叫做花屋敷。那扇窗户里,总——是有人向外窥视哦。今天好像没有。”

  风子指着二楼的窗户说。遍布植物的那座房子,不知为何好像是睡美人的城堡。窗边的窗帘紧闭着,从稍微敞开的缝隙间看到的只有室内的黑暗,实在看不出有人在那里。但是,就在我们看向那里的时候,窗帘啪的一下拉紧了。没有人在是错觉,那里真的有人正窥视着我们。就在连点灯都没开的、漆黑一片的房间里。这一事实令我寒意顿生,风子已不知何时逃远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那天晚上,我穿着芭蕾的衣服在房间里跳起舞,听到声音的妈妈走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啊?”

  “去芭蕾教室看了一下就想跳了。”

  我在床上下腰。

  “芭蕾教室?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也有啊。”

  “还很不错呢。”

  “还想学吗?”

  “不会给家里造成太大的压力吧?”

  “这种事你就不用操心啦。”

  妈妈坐到我的身边。

  “徹子,贫富无常啊。”

  “抱着这种想法居然还真好好活过来了啊,你这个人。”

  
  我第一次听说那件奇妙的传闻,是在芭蕾教室做拉伸练习的时候。仰面,一只脚曲向另一只脚,然后弯下腰。卧在地板上开脚的女孩们来向我搭话了。

  “有栖川是石之森中学的吗?”

  “是啊。”

  “和小风是一样的吧。那个杀人事件,你知道吗?”

  我站起身,来到她们身边。她们开着脚,继续说。

  “石之森中学杀人事件。这个传言,有的吧?”

  “杀人事件……是什么呀?”

  “不如去问问小风?我们也是从她那里听来的。”

  我中断拉伸练习,找到了风子。她语气温柔地告诉了我。

  “学校里啊,有个高年级的男生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前。被杀的是犹大。你知道犹大吗?”

  我摇摇头。

  “杀人的也是犹大。”

  “杀人的也是犹大?”

  “嗯,四人的犹大。”

  “四人的犹大……有四个犹大!犹大是什么?人的名字?”

  “听说是从《圣经》来的。耶稣遭到犹大的背叛,被绑在柱子上杀死了。”

  “搞不明白……四人的犹大杀了犹大,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大概,犹大是五个人吧,其中的一个被杀死了。”

  “被杀的高年级学生是哪个班的?”

  “好像是……三年二班。”

  这不是和我一个班级吗。这也就是说,一年前,在那个教室里发生了杀人事件。不不,风子也并没有说是在教室里被杀的。正想问她详细的情形,芭蕾老师却说着“好了,准备开始了”,拍手走了过来。

  我随着音乐起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绪却逐渐飞远。总觉得,我好像是搬家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地方。

  
  
  
  

研究了好几天,终于照着b站大触画出了一幅。

小雪拾肆

伶,

腊梅花开了须臾,散步时想去院子外看菊花,却已经寻不到了。霜降前后的一天,路过气象台小院时闻到一股清苦的沁香,仿佛才意识到原来秋日里看惯的菊花竟然有这样出尘的香气,刹那间羡慕起姑射山上吸风饮露的仙人。听说平安一朝有重阳节时往菊花上盖白棉的习俗,次日清晨花瓣与白棉皆为露水打湿,虽然是为求长生才有的举动,但细细做来也是很风雅的。

立冬后不久的夜里,品茶一般地仔细嗅去,还依稀能品到淡淡的菊花香气。就像是今年的菊花在离去前将寒意渐生的清夜酿成最后一盏花茶。

祝安。